柴癫生

痴人何处是?
南北一癫生。

【叉泽联文代发】彩礼(第八棒)

  ❌❌高亮
徒弟癸桐的lof暂不能用,所以由我代发。徒弟写得比师父好系列。欢迎大家来qq1932385040找她玩❌❌

  黑暗。Rumlow醒来唯一的感觉只有来源于后颈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结,心里暗道不好。

    ‘Helmy,混蛋仓鼠,你他妈在哪?千万告诉我你溜了,没有去搞什么1000万赎金去帮老子赎身。又不是什么交易系统里的姑娘。’

    “动了,Steve。”Rumlow辨得出那是冬兵的声音,暗忖他不是应该丢开Rogers不知道跑哪去了吗——这混蛋是越来越精了,连Rogers都骗,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他迅速让自己沉静下来,却无从思考对策。肌肉的无力感这时才像潮水一般缓慢向大脑逼近。

    “呃……嗨,不爽猫,cap,”Rumlow才感到双手被沉重锁链束住动弹不得。“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?五十多岁的老骨头可经不起七氟烷。”

    “我们在神盾的一个安全屋。公司受到袭击,只能紧急把你们麻醉。顺便,在房间里放笑气是Bucky的主意,似乎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……”

    “否则也没人敢直接上来就给我注射什么东西。”铁胳膊打断道。

    “Yep,双重麻醉,希望你现在还好。Buck,帮我看看那个挨了一枪的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 Rumlow一愣,一时不知道为什么Rogers要把Barnes支开。抬起头看队长神色有异,才接起了刚才的思路。

    “Bucky和九头蛇还有联系,对吗。”

    “我记得我原话告诉过你过你,不过你那时候……我就不说了。”Rumlow抬起手腕示意Rogers解开:“别用那个眼神看我,药效还没过呢,跑不了。”

    Rogers脸色一沉。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
    低沉声音放在别处能威慑任何人,但这位大胸甜心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。叉骨扬扬下巴:“一问换一问,聪明人。”

    “神盾公司和Thanos彻底谈崩了。”

    “继续,hottie。我猜你不是按分钟收费的,不用拖拖拉拉不肯脱裤子。”

  Rogers咬咬牙忍住一拳打过去的欲望。“那家伙的女儿,Gamora,认识一群人。 ”

    “你说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妞?是个狠角色。然后呢,那群人?”Rumlow试着动了动手指,渐渐找回一部分力气。

    安全屋另一边。

    代号“邪神”的家伙在冷冻箱里静静的躺着,Zemo十指交叉坐在对面的床边。听见开门声Zemo抬起头。

    “Barnes?”

    冬兵没理会Zemo,径直走向冷冻箱。“费了两个RevMedx捡条命,算你走运。”又转头向床边的人。

    “我猜你有事要问?”

    Zemo直起身看向冬兵,牵到伤口裂了咧嘴角,又迅速恢复了扑克脸。

    “没错,神盾和灭霸,玩完了。”

    “我以为会再晚一些。低估你们了。”

    “这低估救了你一命,小子,否则你们不会把这次任务当成什么谈情说爱的机会,我们处处受阻碍也就没人来管你们死活了。”冬兵在墙上点了几下,浮出一个柜门的轮廓。金属手臂伸进去取出一把枪擦拭。“Peter Quill,灭霸的上门女婿惹恼了Stark。本来他那位岳父要买Stark的一套设备,谈的好好的……”

    “代号魔方?”Zemo惊讶抬头:“那个买家是Thanos?”

    “对,魔方,稍不小心就世界核平。已经得罪了灭霸 ,生意谈不下去,Quill的人居然把东西偷了。Stark向Thanos宣战,神盾也被牵进来——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。天知道一个杀手公司为什么要管这世界和平还是核平。”

    “因为你们的创始人骨子里是个和平主义者?卡特是位值得尊敬的人。看看你们这些年把她的心血糟蹋成了什么样子。”Zemo冷冷道。

    “没用。武器不需要情感不会动怒,这可是九头蛇教给我的。我们救你一命可不是让你在这里抬杠。”

    “这我明白。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

    “我需要你。”冬兵加重了“我”字,Zemo意识到,他说的不是“我们”。

【叉泽联文】彩礼(第三棒)

红楼体短小鬼畜慎入!一切为了证明章余鸽左位无敌

正文:

  这一拳把人打出三丈远,泽莫出了门,又暗觉不妙,恐他伤处开了裂,或气性上来乱吃烈酒。幸而朗姆洛不到半刻便跟来,赤着上身捂着肚子,笑嘻嘻要给泽大爷作揖赔礼。

 
  泽莫这才放下心来,佯怒唾道;“下流没脸的东西!九头蛇横竖有人尊你做大爷任你戏弄,队里一众哥哥弟弟都不敢拿你如何,可我打你又没轻没重。明儿个教老祖宗换人,让罗林斯跟着你去罢。”

   朗姆洛听他说要走,又着实打叠不出方才的款语温言来,只得急急的道:“哪里有甚么哥哥弟弟!全是些粗枝大叶的草莽,要盯那灭霸的买卖,不消三两日就送了命。你这么个明白人,谁又敢戏弄你?我对你一片真心,你若不愿与我一共接这一案,咱们一块回去。”

  那泽莫听了,斜着眼一语不发。半日才说道:“你说甚胡话!回去的事怎么能当真?误了正事回去,那老贼要扒了你的皮。”

  “我这身皮也不要了,只想着天天见着你。”

  眼见着那人巴着眼满面的可怜相,身上伤又未好,之前那一团没来由的气,早丢在爪哇国去了。泽莫脸上红上了几分,倒像是抹了那上等的胭脂。

  未及温存,泽莫背后忽的一股凉意窜上天灵盖,一杆枪正伸过来对着心口。那阴桀桀的笑声比人先到:“交杯盏还没吃,倒上头了?不是你泽莫还真做不出。”

  朗姆洛大喇喇行了个礼,心里却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,只寻摸着什么话能把这煞星暂镇一镇。

  “队长不是领了警幻所训之事?这良辰美景与我们耽误了,岂不辜负。”

  方才说的这警幻之事,正戳了罗杰斯痛处。那冬兵动了欲,竟劫了他的车不知何处去了,哪有工夫行云雨?

  罗杰斯怒啐道:“我只管取你们性命,你这贼子恁地聒噪!”

  泽莫不动声色错开枪口躲过要害处。叉骨见势又添了一把猛火:“仔细着千万莫叫他回娘家去了!。头回他在桥上见了你回来,那一对泪汪汪的眼睛盯着皮尔斯,直问那桥上的人是谁。‘这个弟弟我是见过的’——呸!我看他那模样,不知见过的是甚么‘弟弟’。”

  “该死的奴才!你在家骂你家主子也就罢了,却敢来诬我至亲!你过来与我剑对槊,战不过我就不算队长——”

  罗杰斯一语未毕,只见得地上鬼烟升起,忽而伴着一声巨响,火光冲天,大约听见朗姆洛一声怪喝:

  “你当年闯的过红骷髅布下那四门兜底锁子八卦连环阵,今儿个也逃不出自己心坎。咱打了灭霸回来见……”

  罗杰斯气的说不出话,望着那一片空空如也的地,直骂“奸人”“贼子”“田舍汉”,也未能追上,值得收拾了行李,回去和那秃驴交差。半晌平了气,暗念着不知巴基哥哥往何处了,这一寻又当是一年半载。

  这边朗姆洛和泽莫寻了新去处,车上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正欢。原先嫌朗姆洛轻浮没个正形的,今却正心甘情愿替他治伤;原先惦记着泽莫的,如今得意不足细说。

沙雕文扔完了就跑,下一棒接好 @Cyrilkirtis.🌚🌚🌝🌝

【盾冬】放羊(一发完)

一个温柔的白狼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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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,千万别信那些人的鬼话,你听我的,在这地方,少养羊多赚钱,多养羊多赔钱。”我刚来瓦坎达的时候,我的向导这样告诉我。

      向导不是本地人,是个中长头发,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白人青年。他的英语完全听不出口音,科萨语也说到得像当地人一样;知道我从哪里来后,自然而然地换上了一口普通话,还颇带几分京腔。我吃惊了几秒,随即想起这是瓦坎达,人们不会为满大街的全息通讯惊奇,也没必要因为随机分到的向导是个语言学家而讶异。这里遍地都是振金,如果还大惊小怪,就显得没见过世面了。

      我有机会在这位向导的指示下养羊,有很大程度是靠我头脑发热。游客区刚刚开放了一项射击项目,我一下子就被挂在门面上的奖品吸引了。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豹木雕,镶着国王陛下战衣的银色花纹,再常见不过,却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。随后店家解释的“特别活动”还有什么“体验牧场”我全然没听进去,我只想要那只豹子。

      然而射击的结果并不如我想象中美好。四十发子弹用了多半,连活靶的影子都没碰着。我挫败地仰躺在椅背上,余光瞥见向导似乎低声和老板说了些什么。向导察觉了目光冲我一笑,从我手中接过枪,手一抬轻轻地几发子弹飞出去,无一不中靶心。我看得呆了,直到他拎着豹子尾巴在我眼前来回晃:“嘿,发什么呆,你中头奖了。”

      于是我坐在“体验牧场”的接待室,一愣一愣地听着漂亮的黑姑娘用的银铃般的嗓音向我讲解。我要在瓦坎达工作一年多,于是我想都没想就点了“全套体验”。

      简言之向导帮我赢来的奖品是本金,我可以在牧场任选一区域放羊,此后一年的盈亏皆归我一人。方便之处在于我直接操作黑箱,锁碎事务全交给牧场的人工智能,当然,既然是“体验”,想在羊群中享受田园生活也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。

      中午软磨硬泡请向导吃了顿饭,才知道他也养过羊。用他的话说,就是“找点事干”,那口气就像我爷爷伺候那一屋子的仙人掌一样。我被他的幽默逗乐了,向导也跟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我说,像你这样的,找点事干应该去做高级翻译或者射击教练什么的,养羊,太屈才了。

      向导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:“谁说养羊就简单了?翻译、射击的活全在里面。全瓦坎达能和羊说话的就我和这儿一位首领,国王不想被羊顶出去都得靠我通融。再说了,我可不是在这边养羊,是在内地,狮子来叼羊我得恭敬敬地请出去。”狮神和豹神,我来瓦坎达之前就听说过。在这里遇上它们,得比在印度遇上牛还小心。万幸对外开放的区域不会有狮子。向导叉一块土豆,继续讲他的事。

      桌上的盐瓶被碰倒,我和向导同时伸手去扶。他手指硬邦邦的触感着实吓了我一跳。

      向导像是已经习惯了,宽容地笑笑:“瓦坎达的黑科技,我前两年在这疗伤,顺便安了条义肢。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用的。”

      我真心为刚才表现出的惊讶而愧疚。这就解释得通他精湛的枪法了,而“找点事干”也是退伍军人融入社会的必修课。只是他的笑容太明亮,好像天生就有着上翘的唇角,让人忘了去注意任何涉及到痛苦的线索。我没去问什么“伊拉克还是阿富汗”之类的蠢问题,无论在哪里,这个可亲的年轻人失去的必然不止一只手臂。

      向导看出我的局促,说了一个关于假肢的色情笑话,让我们都重新放松下来。我们继续讨论养羊的事。奇怪的是,明明他讲的只是最普通的农场琐事,我却不自主的被吸引了。青年灰绿色的双眼好像两个有魔力的漩涡。讲到有趣处,义肢的手指就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和真手一样的钝响。

      “史蒂维——我养的一只小羊,是最小的一只——总是不好好吃草,我也总是拿他没办法。你猜瓦坎达人怎么做?围城一圈蹲着,站起来向他扬干草和草药,嘴里呼哈呼哈地喊个不停。小家伙吓得乱咬一气,病了一场,病好了以后饭量是以前的四倍!你能想象吗,‘噌’的一下就从小不点变成了这——么大的家伙,”向导伸出右臂,从指尖比划到另一边手肘,“我去北境出了个差,回来一看——你们中国人信什么神来着?”

      “呃,佛祖,或者无量天尊?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无神……”

      “好的。我回来一看,阿弥陀佛,这是哪来的变异绵羊?直到他冲我咩了两声,我才认出来,是我的小史蒂维长大了。当天我就毫不客气的把他的毛全剪了。结果发现,剪了毛还是这么大。我还盼着出差回来能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呢,结果,唉……”

      我毫无形象地笑出了声。这不怪我,只怪我的向导讲得太过眉飞色舞,我做一个听者,仿佛亲历了小史蒂维成长的过程。我还从未见过一个人对自己的动物朋友如此上心,看他夸张地向下弯起嘴角,像一个被一群弟妹折腾得郁闷无比的兄长,又像一个蠢兮兮的情人。

      “那么……他的毛长回来了吗?”我只能这样接上话题,试图终止自己盯着那个表情大笑。

      向导的神情更委屈了,低垂的眉毛配着军队里的精壮身材,滑稽得像闯进人家把厨房弄得一团乱的棕熊。

      “草也吃足了,料也加够了,可是这个家伙就是光秃秃的不长毛。可把我愁的,差点给他买了管生发剂。后来我觉得不对劲了,晚上趴在篱笆外边,发现两三个小孩贼头贼脑地溜进去,人手一把剪子,咔嚓咔嚓,好不容易长出一点毛就这么没了。”向导猛灌一口葡萄汁,用餐巾纸装做擦眼泪的样子。“这些小兔崽子,这么短的羊毛有什么用?他们就是在整我,都知道我拿小孩子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  “看出来了,你绝对是那种把小孩宠坏的哥哥。”我笑道。

      向导眨眨眼睛:“对啊,我妹妹小时候,可是打遍布鲁克林无敌手。”

      他无意间泄露了自己的故乡,谈到妹妹时,语调竟也亲切了许多。他似乎流露出了什么情绪,我分辨不出,只能惊讶于人的表情是如此精妙,几十条肌肉居然能组成复杂得难以理解的密码。

      我说:“布鲁克林大桥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  “是啊。不那么开阔,但看起来够舒服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刚想说开阔的地方日出更壮观能,比如西伯利亚。”

      向导一反常态地沉吟了半晌,方答到:“我去过,但没看过那里的日出。我倒看过森林里的日落,没什么感觉,就是冷。”

      我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。这明显不是游客和向导之间的轻松对话了。对面前这位似乎干什么都很厉害的年轻人,我自是有无限的好奇,但向导眼中的某种东西让我不敢涉足他的过往,仿佛那是什么极端残酷的事情。于是我把话题拖回瓦坎达:

      “上个月的新宣传片里好像说,有哪座峭壁是‘地球上看日落最美的地方’来着?我记不太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  向导噗嗤一声笑了:“宣传有什么用,再好看也不在对外开放区。”

      “啊?”

      “不过我去看过,”向导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俏皮:“要知道,就算是瓦坎达人也不能轻易上去,它在王宫区域里。在那个角度,看的大概不只是日落,还有,瓦坎达大好河山什么的?就像《狮子王》里那样的,把小猫咪换成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  我这时才想起向导帮我赢来的另一只“小猫咪”,从牧场出来我满脑子都是羊,竟忘了我花钱打靶的最初目的。

      快到两点,向导看一眼表,说,是时候开工了。走,我带你去看看“未来”博览会,这名字是抄袭,但内容不错,全是些高科技的小玩意儿。那儿离你单位还挺近,我怎么就没这个福气?

      说罢向导一手拎起我们两个人的包(力气真大),叫了辆车。等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那么大一块地就养几只羊,不浪费吗?”

      “那就再养只兔子。”向导挑起一边眉毛,似乎还加重了“兔子”二字,但我实在无法理解其中含义了。

【对不起老赵】观书疲后 又名:颓然一大汉坐地抠脚

何须纸上复呦鸣,

不若林间食野苹。

慵然暂破圣人法,

弃卷身于意先行。

估计老赵同志在获取革命知识的过程中有过这样的危险想法【手动滑稽】
PS:哪位大佬帮我把慵然这两个字换得正常一些😂😂😂

【锤基】哑狗


   索尔是条从来不叫的狗,颜色比一般的金毛稍浅,壮实得像头小牛犊。它主人是附近餐厅的经理,一个高而瘦的年轻人,话不多,可是针针见血。

   主人话少,索尔也不像别的狗一样爱闹腾。索尔对玩飞盘接球追自己尾巴,撒欢打滚晾出肚皮给人揉这些毫无兴趣,别人拿骨头、狗粮乃至漂亮的母狗逗它,它一概不理,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。曾有人趁主人不在想偷狗,用尽了各种招数,索尔眼皮也不抬一下。贼只得无功而返,嘴上免不了抱怨一句:怪狗。

    索尔是挺怪。自三岁被主人领养,只此一个爱好:晒太阳。晒太阳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爱好,但少有狗一晒就是一天的。要是主人牵着,索尔只好乖乖站起来回家;有时主人不在,它两三点便自己出来,一抬腿跳上长椅,直到太阳落入海中,晚霞也散了,它才把爪子一伸,滚到地上抖抖脑袋往回走。一整个下午索尔像是画上的图案,安安静静嵌在那里,犬科动物好动的秉性在它身上丁点也无。它不闹,也不叫,邻居半开玩笑地建议年轻人带它到医院看看,说不定是条哑狗。

    索尔当然不是哑巴,街上的人都见识过它嗥叫的厉害。那次主人回来以后一直咳嗽,咳到半夜两点多,也不放索尔进来。索尔先是蹲在门外,试着叫了两声,那声音像混了烟灰样浑浊。主人在里面不知说了句什么,索尔不出声了,只是两个前爪搭在窗台上,脖子朝屋里伸,直勾勾看着人影。没过一会儿它又坐不住了,一步窜到门口,一边叫一边用前爪扳门把手。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传染了主人的咳嗽,一直不停。

    屋里忽然安静了。索尔一动不动听了一会儿,忽然疯了一般地跳起来。索尔疯了,把脑袋当成铁打的,一遍一遍直往门上撞,浑身的毛好像都要竖起来。伴着塑料门柜渐渐撑不住的吱呀,索尔的叫声粗砺嘶哑,仿佛被火烧过喉咙,不断地吐出岩浆和砂砾来,一声声凄绝惨厉,不似犬吠,倒像是狼嗥。
   
    索尔仰着脖子嗥叫,街上的狗一条接着一条跟着它狂吠起来。狗吠声连成一看,此起彼伏,嗥醒了街上所有的人,也带起几扇窗户里带着脏字的骂声。直到有人下楼来砸开窗户,把病得神志不清的年轻人拖上出租车,索尔的嗥叫变成了小声的鼻音,拽着邻居的裤腿央求他把自己也带上。

    到医院的时候已近清晨,太阳还没露脸,朝霞已照了满天。医院不让狗进,索尔就往保安室门口一趴,大模大样晒起了那欲出未出的太阳。保安没有办法,拿两块牛肉来喂,索尔竟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
    上午落了几滴雨,索尔睡得像条死狗。到了跑步的时候它反而一个激灵站起来,反应过来这上哪儿,又坐下来等着主人。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影,索尔干脆在保安室住下了,不占什么地方,给几口吃的就跑出去晒太阳。路过的人无不行色匆匆。唯独它顶着一身乱毛大爷似的自在,自以为粗服乱头不掩国色。过些日子主人出院了,瘦了不少,索尔犹豫着没冲上前去扑。主人不嫌索尔脏,抱着它一通乱亲乱揉,索尔又哑了,只是尾巴摇得前所未有的欢快。

    主人要结婚了,这是街上前所未有的喜事。街上条件一般,只是房价低廉,招来不少穷学生、外出打工的人,少有住户在这里定居。索尔主人要结婚,算得上一件奇闻。人们纷纷猜测新娘的身份,赌她是超市的收银还是对面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少妇。传得远了说法愈五花八门,还有人说年轻人晚上当经理白天写作,情窦初开的大一女生对落魄才子一见钟情,不顾家人反对与爱人成婚。甚至有不少人因此对年轻人另眼相看,相信他真是个作家。

    不管怎样,年轻人着实忙了起来,清晨早早地出门,下午四五点回来,在屋子里乒乒乓乓直到天黑。一到傍晚,索尔就爬起来向屋内张望,来回溜达半个小时,又蔫嗒嗒地趴下。半个月金,索尔没能进一次门,只有主人早晚经过院子时喂些吃的。

    索尔开始叫,只是不像一般的狗吠。偶尔朝拉着窗帘的窗户看一眼,埋下头呜咽两声,躲到窗下见不着阳光的地方,眨眨大眼睛,一动不动地守在那儿。别人听见它叫,怕它又领着一众犬兵犬将狂吠,赶紧上前看个究竟。于是索尔再也不叫了。

    这天主人出了次门,把半长的头发剪短了,短发贴在耳后整整齐齐。主人把索尔领到喷头前洗了个澡,把狗毛刷得蓬松柔软,带它出去跑步,没带书。索尔靠在主人腿上眯着眼睛晒太阳,主人手搭在它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。夕阳西下,索尔站起来要往回走,主人摇摇头,说,索尔,坐下。

    主人对着索尔说话,也像是对着漆黑的夜空。索尔听不懂,但还是不时地“呜呜”两声,尾巴扫着主人的脚面,权当做回答。路灯旁飞蛾一圈接着一圈绕得没个尽头,主人最终还是先停了下来,叹了口气,不说话。索尔拿鼻子拱主人的小腿,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。半晌,主人开口道,索尔,咱们回家。

    这婚究竟也没结成。邻居们等了半日,等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踩着恨天高气势汹汹地来,吃了闭门羹,哭花了妆,脸上黑一块红一块骂骂咧咧地去。女人骂得狠,索尔中途想站起来赶,被主人一个手势止住。索尔身上被扔了个烟头,惊得它往旁边一跳,向女人的背影呲牙。待人走远了,主人打开门,索尔两步扑过去,扑得主人转了个圈,摔在索尔毛茸茸的肚子上,抱着它呢喃:索尔,我只剩你了。索尔摇摇尾巴,伸着舌头像似在傻笑。

    别人看年轻人的眼神从谨慎变成了轻松,甚至多了一些怜悯。年轻人也不在乎,由他们把自己“失败的婚姻”当成闲谈的辅料,每天还是带着索尔跑步、晒太阳、看书。   

    这样的生活也没过多久。没出夏天,狗的骨灰就埋在院子里。

    索尔三岁就被确诊为喉癌,年轻人也在它被送去安乐的路上拦住推车,和负责人磨了半天嘴皮子,竟让那人违了次例。最后在短短半个夏天,它从健壮漂亮变成了皮包骨头,什么也吃不下。主人终于狠下心放它离开,临终前索尔冲他抬了抬眼皮,几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。

    年轻人泪如雨下。